這幾天心裡頭有「我不要看英語片」的聲音不斷迴盪，前幾日受了奇士勞斯基洗禮，今天則選了IMDb排名58的竊聽風暴，首次密集接觸不譁眾取寵的非英語電影，留下了超級好的印象。
竊聽風暴講的是1984年秘密警察竊聽藝術家情侶的故事（既然看到1984，就要順便想起喬治威爾遜吧，電影氛圍也確實是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），我最喜歡這部片不慍不火的鋪陳，沉默寡言、一絲不苟的特務從忠實於國家機器的角色，成了藝術家情侶的守護者，是的，他受到了一些感動，不過影片並未大似渲染這段心路轉折。他讀著從藝術家處偷來自西德的書籍，結果，違禁品其實只是充滿優美詞句的詩集（畫面是他在沙發上平靜的閱讀），他每天聽著藝術家情侶的一舉一動，可是他非常寂寞，非常非常寂寞，有一幕他穿戴整齊，用非常正直的態度，希望任務已經完成的妓女多留一會，妓女輕挑的走了。他住的地方，簡潔、明亮、充滿冰冷線條，再再點綴了，他，這個人，精神與生活的空洞與孤單。
當然，片子的重點並非孤獨，只是，「孤單感」一直是在觀影過程中使我受到震撼的主因（沒錯，我是說震撼）。我是傳奇裡頭，威爾史密斯獨活超級孤單，孤單的原因並非整個世界只剩他一個人，而是即使只剩他一個人，他還是跟狼狗小珊說話，還是聽著Bob Marley，還是「如此正常」的生活著；真愛旅程的夫妻檔也非常孤單，沒有人承認他們在婚姻生活中各自失能，直到他們必須用一個移居法國的決定才能重拾對生活的熱情，這個計畫終究未能成行，且妻子懷孕了，妻子是率先誠實的一方，但她的誠實之於社會氛圍與婚姻秩序，都太太太多餘了，她很誠實，她一直誠實，她越誠實，破壞當前這個看似美好家庭的力道就越大，這夠不夠孤單？當「試著跟大家都一樣」反而讓你更顯隔離，夠不夠孤單？
竊聽風暴的特務很孤單，我是傳奇的獨活者很孤單，真愛旅程的妻子很孤單，不管他們為了什麼理由孤單，孤單給他們留下的能量是極其巨大的，特務讀了詩集，也許驚見瑰麗詩句的背後有美好的精神力量；獨活者在小珊死後，他和疆屍的奮戰中必定也使出了憤怒與哀傷的力量，不是這樣，我不相信他能到達最終的避難地；真愛旅程中，如大家所願，妻子正常了，雖然只是一個早上，然後，偏執死去了，自殺。我們跟電影中的人有任何不同嗎？我想沒有，因為我們也怕孤單，我們有時也會為自己的孤單而戰，有和緩之戰，好比選擇了更合身的價值觀作信仰，也有殘酷之戰，零或一的那種，這太很難了，因為孤單的人沒有自信能失去更多。
不管電影怎麼安排，始終脫離不了人性，我喜歡不動大腦的片子，好比不斷爆炸的麥可貝，好比讓我自以為變形女的X戰警，但我更愛放下對特效、卡司的要求，去惴想表情的背後隱藏怎樣的心理狀態，如果我想的到一點點，就像開了眼界，因為我的世界很小，透過電影，卻收藏起了各種風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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